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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希蔚的彩色泥塑人生

日期:2019-8-18 6:05:03 来源:中国网 ? 【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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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希蔚在进行创作?

泥塑缘的开始

在聂希蔚的记忆中,聂家庄泥塑最红火、从业人口最多的时期,是在解放前后。用他本人的话说:“有80﹪的农户在做,凡有劳动能力的都在做。”正如歌谣所唱:“聂家庄,朝南门,家家户户捏泥人。”是当时的真实写照。那时候,一个普通的农民,趁农闲一年能做三五十元斗的泥玩具,可以从商贩手中直接换成三五十元斗的粮食。一元斗就是六十市斤,在那个普遍贫穷的年代,这是相当可观的一笔进项。而说起直接物物交换的原因,还有个有趣的小典故。解放前后世道混乱不太平,路上常有“黄皮子”劫道,“黄皮子” 是百姓对各路军阀的叫法。当时常有身着黄衣的散兵在路上截取老百姓的钱财,而这在军中是严令禁止的。吃过几次亏之后,做泥玩买卖的商贩们有了主意。他们不直接携带现金,而是推车把老百姓最需要的粮食直接送进聂家庄,再将成车的泥玩具运出去。无论是泥玩具还是生粮食,“黄皮子”既吃不下又藏不住,无处下手,从而保证了泥玩具交易的顺利进行。特殊的时代,历练出老百姓特殊的处世智慧,为了讨生活,人们不得不变得灵活和机警。

在缺衣少穿的年代里,玩具自然是个稀罕物,看着满眼花花绿绿的耍货,聂希蔚心里是着实喜欢,偏偏父亲却不从事这一行当,在当时热火朝天的泥塑大潮中,算是一个另类。

我父亲干的是弹棉花,加工棉花收入很好,那时候因为农村没有现在这种纺织,咱把棉花弹成缨子,就可以使纺花车纺成棉线,就搞这种手艺。我想着使驴拉着机器,加工一斤一毛钱,一天加工七八十斤,能挣七八块钱,当时带皮花生七八分,一天可以得一百斤花生。收入比做泥老虎强多了。

在当时,仅靠土地吃饭远远不够,家庭副业成了农民们必不可少的收入来源。由于自然条件和历史条件的原因,高密县内各村庄的家庭副业也各有特色,有的村专做元斗,有的村专做菜刀,有的做磕花馍用的模子,还有编席子编蓑衣的,而聂家庄靠的就是这土里土气又土色土香的泥玩具。虽然自家不从事泥塑,可没有阻断聂希蔚与泥塑的缘分,一有时间他就扎到做泥塑的邻居们家里,边看边学,很快就掌握了泥塑制作的基本工艺,邻居允许的话还可以伸手做一些简单的工序。可逐渐地,年纪尚小的聂希蔚不满足于给邻居们打打下手,萌生了自己单干的想法。

我身体发育得早,个子长得也高,懂事也比较早,因为家庭没有其他劳力,我回忆起来,我虽然娇生惯养,但不是个浪荡人,还是很本分的。我想着第一年干得摇猴,特别这个摇猴不好干,别看这个玩意小,其实不好做。这个事跟着谁学得呢,我父亲有个干儿子,姓李,叫李善东,聂东村的,他提供我的模具,他还教我怎么个弄法,他是父辈的干儿子,也是诚心诚意地不保守,我就把做皮猴的手艺学到手了,兼做着小叫鸡。这个人早去世了,他年龄只比我父亲小几岁。

在李善东的帮助下,聂希蔚迈出了他泥塑生涯的重要一步。他和姐姐一起,自产自销泥玩具,像模像样地做起了泥塑艺人。这一年,他才只有十三四岁,还正在上小学。作为农家的孩子,上学之余,聂希蔚的首要任务就是帮助父亲赶着驴弹棉花,至于做泥玩具,他自己说,只能是业余的业余。单纯凭着兴趣,聂希蔚利用不多的空余时间做起了泥塑,当时的他还只能做些叫虎、摇猴、叫鸡等简单玩具,产量也远远达不到批量生产的规模,当时一分钱左右一个的价格只能换回寥寥的一点收入,可在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眼里,经由自己的双手把泥巴变成了钞票,已经足够欢呼雀跃了。由于祖上传下的土地多,且土质好,收成高,再加之父亲弹棉花的小买卖,家里的条件自然是宽裕不少,看到聂希蔚自己做起这一行,父亲的态度还很支持,虽然挣不到什么钱,可独生的儿子这么小就能自己操持起来,自己也觉得脸上有光。同龄孩子还在玩玩具,小小年纪的聂希蔚却享受于制作玩具的乐趣。当年只因“好玩”做起泥玩具的他,说什么也想不到,这个不起眼的东西日后会伴随自己一生,无论是困苦还是辉煌,最终成为了毕生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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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希蔚在进行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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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家糊口的无奈

1956年之后,村里的各项运动纷至沓来,农业合作社、整风反右、“四清”运动、大跃进、文化大革命等等,一次次撼动着聂家庄传统的生活方式。尤其是“文革”,给聂家庄的泥塑乃至全国的传统手工艺产业带来毁灭性的冲击。加入合作社之后,经历几百年以家庭为基本经济单位的聂家庄农民过起了集体生活,集体劳动、开会、学习,把人们的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一部分嫌累怕苦的村民逐渐放弃了做泥玩的营生,而大多数村民在生活的重压下,不得不紧紧抓住泥塑这只吃饭的碗。生产队里终年不见钱,打油吃盐都要从这泥塑里抠,可白天集体上工,村民们就只能耗晚上的时间来制作,过得十分辛苦。即使是这样,状况还是越来越糟糕。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了,聂家庄泥塑一夜之间成为资本主义的化身,村民被严令禁止制作销售泥塑。每每谈起聂家庄泥塑的发展史,聂希蔚对其在“文革”时期的遭遇都痛心不已。

说起咱聂家庄的东西,在‘文革’时候是遭了一大劫难,原来咱聂家庄四百多年历史,到‘文革’时候也有四百年了吧,从祖上一代一代的有心人,有发明创造的人,搞出些这些造型模具来,那时在社会上不是被视为资本主义根子吗,把聂家庄泥塑的手艺说成是资本主义的根子,说资本主义就是这个东西带来的,所以它的模具必须销毁。

聂家庄祖辈几百年流传下来的泥塑造型的唯一载体——模具,短短几天内都被砸得粉碎,几乎消失殆尽,对于具有四百年历史的聂家庄泥塑,这确实是一次空前的劫难。而对于从事泥塑制作和买卖的人员,惩罚更是相当严厉。凡是制作泥塑的村民,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坚决给予打击。轻则开会批斗,重则游街示众,其所有泥塑作品和模具都统统砸碎。对于前来聂家庄贩货的商贩,一律抓起扣留,通知其所在地政府开具证明前来领人,使得商贩们颜面扫地羞愧不已。这些措施被村民们总结为“抓、砸、打”三个环节,正是这三个环节,迫使村民们对泥塑制作敬而远之,亦迫使聂家庄的泥塑几乎走向灭亡。但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中,仍有胆大的村民“顶风作案”,聂希蔚便是其中之一。

我就是偷偷地干。我的老房子是南屋北屋六间,南屋的房子是通的这三间一个大吊铺,吊铺就是个阁楼,就是平常闲杂人没有上去的,我就在阁楼上制作,所以外界上都不了解。那个时候就是制作没有时间,白天上坡干活,只有晚上偷偷摸摸地干。

聂希蔚虽说是生产队的会计,但在那个凭工分吃饭的年代,为了让全家人不饿肚子,他必须一天不得闲地参加集体劳动。当时家中的情况是,除了赡养自己的父母,膝下无子的大爷大娘也得靠着聂希蔚养老送终,1958年至1969年,自己的五个孩子接连出生,十口人的大家庭仅靠聂希蔚夫妻俩苦苦支撑,生活的艰辛可想而知。聂希蔚心想,就是冒再大的风险,也不能丢下泥塑这救命的营生儿。

那会儿已经没有敢来的(商贩)了,我就偷偷往远处卖,自己偷着黑夜里出去,上平度,到夏丘,夏丘就是掖县那一带(高密周边县区),离咱这200里路,就是凭这双腿,使小推车推着(去)。我那会年轻还扛得住,最主要是黑夜里饥慌没有的吃,也不敢成群结队,有时候见钱有时候不见钱,就是小孩跑家去拿点地瓜干来换个叫虎。为什么要做泥塑,就是因为它能养家糊口。

一句“养家糊口”,就是对那个年代里这样冒险行为的最好解释,也是泥塑手艺能够在聂家庄流传发展至今四百余载的唯一原因。一个人就是一张嘴,为了“糊口”,聂希蔚自己勒紧裤带,靠不停地劳动努力使这个大家庭保持运转。经历了那些岁月,今天安稳清淡的日子在他看来比蜜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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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希蔚的工作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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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聂家庄泥塑

文化大革命结束后,党和政府对民间艺术进行了新的定位,山东省文化厅下达通知,要求文化单位紧抓民间艺术建设,高密市文化部门根据上级指示精神,开始对聂家庄泥塑进行挖掘、抢救、整理工作。

1977年秋,种麦子之前,聂家庄来了一拨人,干部样貌,一进村就问谁家的老虎画得好,让大家伙把自己做的泥货送到村上看看。聂希蔚当时是聂家庄第二生产队的一个普通农民,他带了一对传统的插蜡狮子送到大队上就下地干活去了。当了13年会计的聂希蔚做事精准、细致,画泥塑也不例外,线条、色块随意而不随便,该有的地方有,不该有的地方决不铺蔓,他本人评价说:“好也不算好,只是不愿把活做粗拉了。”不一会儿,有村民来传话:“刚才来的那些人叫你去。”聂希蔚搓搓手就过去了。

“这个东西是你做的?”

“不是我做的,我画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聂希蔚。”

“你愿意不愿意咱去找个部门专门研究咱聂家庄的这个东西(泥塑)?”

“这个事你得跟生产队里说,就是我愿意去,生产队不让我去咱也白瞪眼,生产队里叫你去你不愿意也得去。”

说话直来直去,不掖不藏,脾气火爆是聂希蔚对自己年轻时代性格特征的描述,事后,他才知道这问话的人正是高密市文化馆专门负责挖掘整理民间艺术工作的焦岩峰老师,更不曾想到日后自己的命运会和他联系得如此紧密。几天后,聂希蔚和村里其他几把泥塑好手就到镇上新成立的聂家庄泥塑研究中心报到了。在这里,他们担当着老师和学生的双重角色,待遇是每天记上同等劳力的工分外,每人可得七毛钱,其中四毛交给生产队,三毛归自己,比起单纯的下地劳动多得了三毛钱,而且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这一新工作很让人满意。聂家庄泥塑研究中心设在姜庄镇文化站,文化站原有的文艺宣传队里十几个年轻人就地组成了培训班,向新来的泥塑师傅学习基本的泥塑制作技艺。

进了泥塑研究中心,这些打小就做泥玩、卖泥玩的泥塑师傅们头一次认识到,这不值钱的耍货也是一种民间艺术,是聂家庄特有的文化,要复兴它发展它,自己本身的技艺水平还有待提高。在焦岩峰等专业老师的指导下,他们一边教着一边学着,重现了“文革”前聂家庄传统的泥塑造型,又进一步尝试创作了更多的题材和造型。在这一时期,聂家庄的泥塑品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一百多个,挖掘、抢救、整理工作卓有成效。聂家庄泥塑也因此成为民间文化抢救行动的成功典型,前来视察指导的领导、专家,来学习经验的同行络绎不绝。为配合泥塑研究中心的工作,聂家庄村里还成立了生产基地,镇上搞创作,村里忙生产,一时间掀起聂家庄泥塑的小高潮,但“文革”前“家家户户捏泥人”的大高潮却无法再现了。

对于聂希蔚本人来说,这段教、学并行的日子是其泥塑生涯当中技艺进步最快,发展最为全面的时期。在这里,聂希蔚从刚开始比一般村民画得稍好,到后来能塑会画兼创作的全面发展,进步与成功背后的辛劳付出只有他自己知晓。

在有着四百多年泥塑制作历史的聂家庄,自锅子花时期便普遍使用模具,无论粗货还是细货,塑型的工序都相当简便易行,评价泥塑艺人技艺好坏实际是看其画艺如何,而既能画又能塑的优秀艺人,一代也出不了一个。有了祖先传下来的泥塑模具,村民不会塑像也可以完成标准的、完美的泥塑造型。

当时与聂希蔚一同进入泥塑研究中心的五六个村民,都是村里做泥活的佼佼者,竟没有一个人能塑像。了解这样的背景,可以想象,“文革”时对泥塑模具、作品的销毁,完全是不可恢复的毁灭性灾难,可以说,泥塑中心的抢救、整理工作,几乎是从零开始。

从不会塑到会塑,从简单到复杂,从慢的到快的,聂希蔚的雕塑技艺不断突破,很快担纲了泥塑研究中心的主创人员。焦岩峰老师提供设计画稿,聂希蔚将其雕塑成型,其他师傅翻成模具,文艺队队员批量生产。为了展示工作成果,泥塑中心还在县里举办了为期十几天的作品展览,一时间好评如潮。经历过“文革”的严酷压制,聂希蔚面对这样的场景既受宠若惊,又满心欢喜。

那时候镇文化局的局长叫魏修良,他亲自抓聂家庄这个事。这样有支持的了,有政府拨款,有组织有领导有步骤地向前发展了。这时候不但能光明正大地做了,做好了还受政府表扬,这会还说成是民间艺术,名气也越来越大了。文化局发出邀请函,到聂家庄来视察指导的文化部门的老师,不说是络绎不绝,也是经常来参观指导。里头有山东着名画家单永贵,还有雕塑师李保军,省工艺研究所金克全,潍坊艺术馆鲁洪恩,他们和领导上下共同努力,把咱聂家庄这个东西复活了。

随着民间艺术挖掘工作的深入展开,经过多方的努力,聂家庄泥塑真的死而复生了。随之而来,聂希蔚付出的辛劳开始得到回报,一张张奖状、一本本证书接踵而至,而对于他本人,最重要的收获是练就了一手谁也带不走的扎实技艺。1981年,聂希蔚两手空空从文化部门离职回家,老伴埋怨怎么不带些模具回来自己用,他自信地回答:“咱带着双手就办了,你要什么我给你现做!”经过了这一阶段,聂希蔚已经成为真正的、底气十足的民间泥塑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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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希蔚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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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纪新生活

进入21世纪之后,民间文化再次升温,在村里泥塑手艺首屈一指的聂希蔚,也再次成为各级文化部门和媒体的焦点,他的名字频频出现在报纸、杂志、电视和网站里,他的生活也因此更加忙碌。除了记者,搞cc国际预测网_cc国际投注网站_CC国际网投反水搞美术的专家、学生,也时常到访,为了不让远道而来的人扑空,聂希蔚特地给自己配备了一部手机。

自打从县里文化部门回家之后,聂希蔚的泥塑手艺和知名度已经大大超过一般村民,即使是最普通的品种叫虎,他做的货一下子就能在大堆叫虎中被认出来,自然地,在价格上也与一般艺人拉开了距离。尤其是有了塑像的手艺后,他时常应各种客户的要求创作新的造型,这些新的泥塑造型也往往指向了当代市场的需求。一方面村里能做细货的村民少之又少,另一方面聂希蔚的名声越来越响,因此他的作品价格逐年上升。聂希蔚越做越有劲,越做越有信心。

近些年,他考虑最多的是如何创作出迎合市场的新品种,从最初的被动创作到如今的主动创作,聂希蔚明显感到文化资源的匮乏。为了找寻灵感,在日常生活中他处处留心,极力抓住点滴可以在泥塑创作中一用的造型元素。每有创作遇到瓶颈的时候,他便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周身都不爽快。而在具体的制作生产当中,聂希蔚从不勉强自己,做累了就去串串门儿,不愿做了就歇个两天。现在的聂希蔚,凭借泥塑手艺有着一份令人羡慕的收入,相比以往,老两口的日子过得轻松自在。正如他所说,不需要那么多钱财,何苦那么劳累呢,人活一世,“心里舒坦”也是一种人生的境界吧。

(文章内容及图片由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提供 摘自《中国民间文化杰出传承人丛书·高密泥彩塑传承人聂希蔚》? 冯骥才、白庚胜主编? 李琳琳、唐娜着? 未经允许,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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